誠品畫廊「人‧獸‧風景──黃海欣、林彥瑋、林煒翔三人繪畫展」

策展人:王嘉驥
參展藝術家:黃海欣、林彥瑋、林煒翔
日期:2012年07月14日-08月05日
地點:誠品畫廊∣台北市松高路11號5樓
開放時間:週二~週日11:00-19:00(週一休館)

《人‧獸‧風景》的展題對應了黃海欣(1984-)、林彥瑋(1987-)和林煒翔(1983-)三位台灣年輕畫家近期各自的創作主題。

 

文|誠品展演傳播部

攝影|王政弘

台灣的當代藝術風貌在後七O、八O年代出生之藝術家的詮釋下,逐漸以攝影、裝置、錄像為主軸,青年語彙在繪畫上的表現相對式微。誠品畫廊在每年暑假期間總會推出年輕藝術家聯展,今年由藝評人、策展人王嘉驥規劃。他先從尚未與畫廊簽約的青年藝術家著力,再從中找出作品已發展一段時間的藝術家,「一些深耕型的藝術家,比較有見地或想法,而不是流行類型的畫」,王嘉驥如是說。

這次展覽以三位青年藝術家近期各自的創作主軸:黃海欣之於「人」,林彥瑋之於「獸」,林煒翔之於「風景」,一個展廳內三個空間,各自獨立的主題或可交相映照出七年級生對於當代生活的反思與觀察。

林彥瑋的作品,去年在北京「站台中國」的《關於繪畫的九十九個個展》中展出,恰好被誠品畫廊執行總監趙琍注意到。當時他以《就是喜歡你這樣》為題展出以「動物塑像」為主角的畫作,畫作中呈現臉部特寫的動物是你我兒時熟悉、被擺設在公園裡那些藍色的馬、白色的羊、褐色的狗,以一比一或是放大的方式被製成雕像,這些動物眼神可愛、配上一抹擬人的笑容,他們曾經鮮艷開心的靜止在公園中讓小朋友爬上爬下,而今日他們成了舊時代的玩伴,落魄的動物塑像兀立在公共空間中,對於林彥瑋來說有著「詭異的親和力」。

遊戲的功能不再,雕像因為年久失修而斑駁,讓作品呈現凋零的時代感,他用照相機攝影後再轉繪成畫作,刻意作成相片式的效果,藝術家自述「產生某種迂迴與弔詭的觀看情境」,臉部特寫突顯那擬人的眼神,讓人感覺熟悉又因為出現在動物上而覺得奇怪陌生,王嘉驥認為是作品中有趣的部份。

相較於動物塑像的擬人感,那些在玩具店販售的塑膠製縮小的動物模型,經過林彥瑋以特寫攝影後再放大轉繪,呈現「虛假的感覺,甚至某種粗造的感覺」王嘉驥說,而藝術家則是從中意識到這些粗糙、工業量化的製品,實際上陪伴他童年成長所賦予的情感。

上述兩種類型的作品本次都將一併展出,王嘉驥在策展論述中寫到,作品中的動物都是被人類馴化的獸,並且在這商品化、物質化的當代社會中,「林彥瑋藉由這些『極端人工化的仿生命』形體,驟然發現了『某種真實與虛假的尷尬臨界』」。

定調了「獸」這個主題,王嘉驥思考「人」。「人」一直是藝術史上重要的題材,「西方當代藝術裡頭這個還是很重要,而台灣當代現在都不太畫人」,王嘉驥提到德裔英國畫家盧西安‧弗洛伊德(Lucian Freud),他一定要模特人坐在面前,而且一幅畫要畫七、八個月,穿透人物的內在,或是英國畫家法蘭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好像把皮撕開以後,看到人赤裸裸的一種最腐敗的東西」;簡言之,王嘉驥認為這種「透過一個人表達一種普遍性、宇宙性」的畫作在東方藝術上一直缺乏著;而現代社會,在臉書效應下「自我偶像化」儼然成為新世代的主流文化,此種思維模式滲透在藝術創作中,使得台灣藝壇近年來經常看到藝術家以「自拍」的方式作作品,王嘉驥認為這些普遍缺乏表象與意識的轉化過程。

黃海欣的畫作雖不若西方人文主義那般表現人物,而是以群像為主,筆調帶有點漫畫風格,但注入藝術家異想式的轉化,作品表現現代人的狀態,「有點簡化的表現主義」王嘉驥如此形容,他提到黃海欣一個小故事:曾經在畫廊打工時,專拍一些總是出現在開幕酒會,專程來吃吃喝喝的人們,將照片放在部落格上十分有趣,「她會從生活點滴細節中找出有趣的東西,很年輕人的味道」,比如在創作初期她畫飛機上逃生警戒的符號圖像,而在本次展出的系列作品,藝術家將自己定調為安逸世代的一份子,她試著揣摩當苦難、災難發生的時候,人該怎麼去應變。

譬如這次展出的作品之一,畫面是一堆人在辦生日派對,在點蠟燭時卻失火了。黃海欣有點搞笑、有點自我想像式的創作,對災難的想像透過畫面應變,趣味之於王嘉驥在策展論述中表示,「她畫中的敘事絕大部份都是現實生活的碎片,亦即她自言的『片斷』,而且凸顯了日常生活的『猥瑣』。」

相對於人作為創作主題,風景畫的發展在國內較為穩定,特別因為寫實風景畫較無侵略性,在台灣有一定的收藏群,王嘉驥笑稱是替誠品畫廊找出新一代的風景接力者,人稱「阿伯」的七年級生林瑋翔於是出線。「少年老成」是王嘉驥對他的形容,可能因為在很小的時候就立志作藝術家,國中開始就認真的跑畫廊展覽、蒐集畫冊。「他的畫很認真,好像在作雕塑這樣,一點一點去堆他的石頭、山、水、樹」,王嘉驥說。

林瑋翔對藝術的信仰非常虔誠,還曾經每個禮拜去寺廟找禪師修練,而王嘉驥則對他說,「年輕人把自己磨這麼圓幹嘛,把自己的鋒芒都去掉怎麼作藝術家?」對於林瑋翔的作品轉變,王嘉驥描述是從「看這個型就是這個景」的寫生味道,慢慢有結合「中國山水造景造境」的概念,藝術家會添入一些元素創造畫面;比如曾經看過的一棵支幹特別的樹,和別處的山結合創造出自己的景觀, 「他的元素裡頭,表露個人狀態的大概就是樹的位置、和擺法,與雲的處理方式」,王嘉驥表示,樹與雲是他這兩三年刻意在畫裡安排的,觀者可能會發覺這兩樣東西比較不自然、刻意,「但是表露他個人心境或是對這風景的投射」,這「景」跟「境」中間的關係,是林瑋翔在風景畫中處裡的議題。

王嘉驥筆耕多年,藝術評析散見於報章雜誌,擔任策展人的角色也早已不是第一次,他說自己是以「就藝術論藝術」的角度策展,「提出我個人對當代藝術裡頭的一些問題、現象、應該被注意的課題」。觀眾以此作為觀看基底,同時透過不同藝術家的搭配,衍生一種互為文本的關係,比如這次的《人‧獸‧風景》。

 

《人‧獸‧風景》──黃海欣、林彥瑋、林煒翔三人繪畫展

《人‧獸‧風景》的展題對應了黃海欣(1984-)、林彥瑋(1987-)和林煒翔(1983-)三位台灣年輕畫家近期各自的創作主題。

黃海欣在創作自述中指出,因為有感於自己身為「安和享樂」的世代,她想要透過畫面的營造,去「練習」人如何應對「苦難」與「災難」。就像防災演習經常給人的滑稽與矯情印象,黃海欣在畫中所擬造的各種「練習版」的苦難與災難,往往耐人尋味地變形為帶著「奇怪」玩笑語氣的戲謔或調侃。而且,就在洩漏「熟悉的怪異感」與「怪異的熟悉感」的同時,她的畫面格外凸顯了台灣安逸世代的生命之輕。

林彥瑋透過數位相機和鏡頭景深的調度,以類似一九六O年代末期照相寫實主義常見的形式技巧,特寫放大了他所擷取的各種獸的頭像或半身像。這些動物其實都是人類世界複製的雕塑物件。林彥瑋畫中的動物,沒有例外地都是被人類馴化,甚至已成寵物的獸。它們的形象直接或間接地受到迪士尼動物造型的影響。

儘管不畫人,林彥瑋倒是利用現實世界廉價粗糙的動物塑像,影射工業化與商品化的現當代世界裡,人的存在早已因為商品量變而不斷地物化或質變。而他畫中一尊尊帶著擬人眼神與笑臉的動物塑像,也可視為當代人類因消費主義而不斷自我異化的獸形寫照。

林煒翔有意捕捉的主題明顯要來得古典許多。在看似變化不大的單調之中,就著現實世界的山水樹石,他貫注了自己近乎清風明月的志節。一如他自己所言,儘管現實的「人事物無常」,當下「不斷變動」,他仍「藉由對風景的描繪,表現關於物與我、視象與心靈之間的對話關係及交互作用」,期能將「瞬間」凝聚為「即成的永恆」。